第177章 何为正义
“正义?”
顾明忽然发出一声轻笑,在香烟发出的微弱亮光的照应下,我看的格外清楚。那是饱经沧桑事故之后的苦笑,那是经历过悲欢离合的惨变之后的强颜欢笑。
我不清楚顾明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,但是我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是是个有故事的男人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正义吗?”顾明轻声问我。
我一愣,略微思索回答道:“所谓的正义,就是站在自我的角度上,让事情朝着有利自己的方向发展,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吧。就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根本意义上的好人或者坏人的分别,不是吗?”
我幽幽的说道:“站在每个人不同的角度和立场上来讲,比如说你和赌场老板之间。对于老板来说,破坏赌场生意的人就是坏人,那些让赌场蓬勃发展的人,则是好人。而对于你来说,他们就是坏人,十恶不赦的坏人!他们用赌博荼毒人的心灵,用毒品腐蚀人的精神。这些东西在你的眼里看来,都是不可原谅的,对吗?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其实里面带着钩子。
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,实际上已经把顾明放在了赌场的对立面上。也就是说,我话里话外的意思里面,就是在含沙射影的说顾明是警察,是卧底!
我之所以这样说,就是为了要看看顾明的反应,想要得到他的回答。如果他不置可否,那就等于默认,这样一来我也就有了答案。
毕竟,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,一旦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的话,那很多事情将面临质的变化。
如果顾明真的如我所想,他是个警察,是个卧底的话。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们是不是也就站在了对立面儿上?
我是个老千,是个职业赌徒。他是个警察,是个卧底。
一黑一白。
根本没有可能融合在一起,就像白天和黑夜,永远无法见面一样。黑色和白色中间游走的灰色地带,这是我们之间最安全的地方。
所以,越是这样朦朦胧胧的,就越是方便我们之间沟通。一旦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,那我们在面对彼此的时候,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产生。
“对,也不对。”顾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听到他的回答,我就知道,他算是间接性的默认了他的身份。而当我看清楚他的笑容的时候,就知道他看穿了我话里面藏着的钩子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。
我默默地想到,和聪明人打交道,总要轻松很多。既然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,我也就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了。
“怎么讲?”我抽了口烟问道。
“站在绝大多数人的角度上,赌场的老板就是坏人。而我,只不过是站在了绝大多数人中间罢了。”顾明慢悠悠的说道:“就像你有你的选择,有你的苦衷。我想你的身份,也不仅仅是服务生那么简单吧?从你的谈吐举止,心思的缜密程度,以及昨晚上那个漂亮的手法来看,你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服务生。”
“而且,今天你在休息室的事情,我也听说了。”顾明吐着烟圈,说道:“一个普通服务生,又怎么可能破了胖子他们三个人的铁杆局呢?”
所谓铁杆局,就是几个相互默契,配合娴熟,合力宰杀一条水鱼或者是几条水鱼的局面。通常来讲,铁杆局也指的是常年相互合作的几个人联手做局。
这和普通的杀水鱼还不太一样,这种局更加具有针对性,更加具有杀伤力。而普通的“杀鱼”则比较宽泛,没有什么针对性,只要是水鱼就行。
“你懂得还真不少啊。”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“说心里话,我们有可能当朋友吗?”
我心里清楚得很,到了现在这一步,恐怕不用我说顾明也把我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。彼此间的默契,就是都不说穿罢了。
“在这里当然可以。”顾明话里有话的回答道。
“明白了。”我一笑,掐灭了香烟。
在这家赌场里,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。尽管顾明并不知道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,但是他应该能够看出来,我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在这里的。毕竟,一个顶尖的老千在这这种地方当一个普通的服务生,是非常罕见的事情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我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?”香烟掐灭,周围瞬间回归黑暗。就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,一直游走和挣扎的环境一样漆黑无比。
对周围环境的不熟悉,对周围环境的陌生,这些都必须我自己一点一点的去克服才行!“可以这么说。”顾明叹了口气说道:“那份东西……你是不是可以给我?”
“你明知道那只不过是图雅伪造的,根本算不做数的。”我拧着眉头,沉吟了一会儿说道:“我想你应该清楚,这些东西一旦暴露,只不过是弄几只小鱼小虾,反而会惊跑了大鱼。”
顾明扭过头,虽然在黑暗中,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有些惊讶的目光:“你的思维确实缜密,而且出乎我的意料。你能够考虑到那么长远的问题,就连我最开始也都没有想清楚,一股脑儿的想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。”
我站了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,笑着拍了拍顾明的肩膀说道:“在一个环境里面呆的久了,尤其是这种肮脏浑浊的环境里待久了,每一个人都有想要逃跑的冲动。不是怯懦,也不是恐惧,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我放在顾明身上的手,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。我知道或许我的这一番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面去了。
这样混乱不堪的环境下,一个对周围环境完全陌生,还需要一点点搜集证据,小心翼翼的活下去,慢慢向上爬的人,可想而知他的心理压力会有多大。
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,疲惫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地增长,直到有一天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也是为什么,会有那么多生死一线的卧底,在最后关头被人发现的原因。因为他们累了,伪装永远是伪装,总有一天会有自己也装不下去的时候。
也就是那么一松动的瞬间,或许一切都完了!
我又轻轻地拍了拍顾明的肩膀,正打算转身离开,却被顾明叫住:“等等!”
“还有事儿?”我没回头,只是止住了脚步。
“你呢?”
我一愣,旋即满嘴的苦涩。
在黑暗中,我沉默了半天之后,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来不及了。”
说完,我就立刻离开。
是啊,一切都来不及了,就像是沈梦冰说的,像我们这种人已经被染黑了,又怎么可能还回的去呢?
既然回不去了,就让我在这一潭污浊的水里,搅动个天翻地覆吧!
这些家伙不是设计害我吗?明姐不是故意把我弄到这里来吗?既然这样,我就借助着顾明的手,把这里彻底铲除就好!
离开了楼道,我便直接回了房间。
没想到我刚一进屋,却发现图雅正坐在我屋子里的沙发上,手里摇晃着红酒杯,身后站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助手。
我一愣,心说图雅这娘们儿无事不登三宝殿,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。
“图雅姐,你怎么有空儿上我这儿来了?”我关上门,笑呵呵的走了过去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就算图雅这娘们儿心里憋着什么火气,也不好意思直接就冲我发出来。
“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图雅慢悠悠的问道。
“资料我已经看过了,丽萨我也有了一定了解。图雅姐放心,我南昊文是个说话算话的人,只要我完成任务的期间,就一定不会辜负了你的嘱托的。”
我坐了下来,自顾自的倒上一杯红酒,朝着图雅比划了一下,然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你以为你去五楼的任务很容易完成?”图雅神色一凝,语气格外严肃。
我看到她这个样子,不由得有些诧异,为了能够了解更多的信息,我便笑着说道:“图雅姐,不如你告诉告诉我,五楼到底是什么任务?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数,更好的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啊。”
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都不用照镜子,我都知道我自己那副虚伪到家的嘴脸了。好在我自己不用欣赏,否则的话我都恨不得给我自己一拳才算解恨!
“你看过文件袋里面的资料了吧?”图雅没有正面回答,反而问起我有关文件袋里面的东西。
我点点头,说道:“看过了。里面是……贩毒的证据。”
说到这儿,我不由得想起了顾明和我说过的那些话。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,图雅最后都不会放过我。毕竟,我可是知道她黑历史的人,她要是就这样放过我可就太对不起她自己了。
“你以为那都是我伪造的吧?”图雅盯着我问道。
我老脸一红,点头承认。
“我告诉你,那都是真的!”图雅严肃的说道:“而你去五楼的任务,也是最后一个任务,走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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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忽然发出一声轻笑,在香烟发出的微弱亮光的照应下,我看的格外清楚。那是饱经沧桑事故之后的苦笑,那是经历过悲欢离合的惨变之后的强颜欢笑。
我不清楚顾明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,但是我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是是个有故事的男人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正义吗?”顾明轻声问我。
我一愣,略微思索回答道:“所谓的正义,就是站在自我的角度上,让事情朝着有利自己的方向发展,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吧。就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根本意义上的好人或者坏人的分别,不是吗?”
我幽幽的说道:“站在每个人不同的角度和立场上来讲,比如说你和赌场老板之间。对于老板来说,破坏赌场生意的人就是坏人,那些让赌场蓬勃发展的人,则是好人。而对于你来说,他们就是坏人,十恶不赦的坏人!他们用赌博荼毒人的心灵,用毒品腐蚀人的精神。这些东西在你的眼里看来,都是不可原谅的,对吗?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其实里面带着钩子。
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,实际上已经把顾明放在了赌场的对立面上。也就是说,我话里话外的意思里面,就是在含沙射影的说顾明是警察,是卧底!
我之所以这样说,就是为了要看看顾明的反应,想要得到他的回答。如果他不置可否,那就等于默认,这样一来我也就有了答案。
毕竟,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,一旦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的话,那很多事情将面临质的变化。
如果顾明真的如我所想,他是个警察,是个卧底的话。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们是不是也就站在了对立面儿上?
我是个老千,是个职业赌徒。他是个警察,是个卧底。
一黑一白。
根本没有可能融合在一起,就像白天和黑夜,永远无法见面一样。黑色和白色中间游走的灰色地带,这是我们之间最安全的地方。
所以,越是这样朦朦胧胧的,就越是方便我们之间沟通。一旦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,那我们在面对彼此的时候,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产生。
“对,也不对。”顾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听到他的回答,我就知道,他算是间接性的默认了他的身份。而当我看清楚他的笑容的时候,就知道他看穿了我话里面藏着的钩子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。
我默默地想到,和聪明人打交道,总要轻松很多。既然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,我也就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了。
“怎么讲?”我抽了口烟问道。
“站在绝大多数人的角度上,赌场的老板就是坏人。而我,只不过是站在了绝大多数人中间罢了。”顾明慢悠悠的说道:“就像你有你的选择,有你的苦衷。我想你的身份,也不仅仅是服务生那么简单吧?从你的谈吐举止,心思的缜密程度,以及昨晚上那个漂亮的手法来看,你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服务生。”
“而且,今天你在休息室的事情,我也听说了。”顾明吐着烟圈,说道:“一个普通服务生,又怎么可能破了胖子他们三个人的铁杆局呢?”
所谓铁杆局,就是几个相互默契,配合娴熟,合力宰杀一条水鱼或者是几条水鱼的局面。通常来讲,铁杆局也指的是常年相互合作的几个人联手做局。
这和普通的杀水鱼还不太一样,这种局更加具有针对性,更加具有杀伤力。而普通的“杀鱼”则比较宽泛,没有什么针对性,只要是水鱼就行。
“你懂得还真不少啊。”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“说心里话,我们有可能当朋友吗?”
我心里清楚得很,到了现在这一步,恐怕不用我说顾明也把我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。彼此间的默契,就是都不说穿罢了。
“在这里当然可以。”顾明话里有话的回答道。
“明白了。”我一笑,掐灭了香烟。
在这家赌场里,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。尽管顾明并不知道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,但是他应该能够看出来,我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在这里的。毕竟,一个顶尖的老千在这这种地方当一个普通的服务生,是非常罕见的事情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我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?”香烟掐灭,周围瞬间回归黑暗。就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,一直游走和挣扎的环境一样漆黑无比。
对周围环境的不熟悉,对周围环境的陌生,这些都必须我自己一点一点的去克服才行!“可以这么说。”顾明叹了口气说道:“那份东西……你是不是可以给我?”
“你明知道那只不过是图雅伪造的,根本算不做数的。”我拧着眉头,沉吟了一会儿说道:“我想你应该清楚,这些东西一旦暴露,只不过是弄几只小鱼小虾,反而会惊跑了大鱼。”
顾明扭过头,虽然在黑暗中,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有些惊讶的目光:“你的思维确实缜密,而且出乎我的意料。你能够考虑到那么长远的问题,就连我最开始也都没有想清楚,一股脑儿的想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。”
我站了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,笑着拍了拍顾明的肩膀说道:“在一个环境里面呆的久了,尤其是这种肮脏浑浊的环境里待久了,每一个人都有想要逃跑的冲动。不是怯懦,也不是恐惧,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我放在顾明身上的手,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。我知道或许我的这一番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面去了。
这样混乱不堪的环境下,一个对周围环境完全陌生,还需要一点点搜集证据,小心翼翼的活下去,慢慢向上爬的人,可想而知他的心理压力会有多大。
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,疲惫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地增长,直到有一天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也是为什么,会有那么多生死一线的卧底,在最后关头被人发现的原因。因为他们累了,伪装永远是伪装,总有一天会有自己也装不下去的时候。
也就是那么一松动的瞬间,或许一切都完了!
我又轻轻地拍了拍顾明的肩膀,正打算转身离开,却被顾明叫住:“等等!”
“还有事儿?”我没回头,只是止住了脚步。
“你呢?”
我一愣,旋即满嘴的苦涩。
在黑暗中,我沉默了半天之后,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来不及了。”
说完,我就立刻离开。
是啊,一切都来不及了,就像是沈梦冰说的,像我们这种人已经被染黑了,又怎么可能还回的去呢?
既然回不去了,就让我在这一潭污浊的水里,搅动个天翻地覆吧!
这些家伙不是设计害我吗?明姐不是故意把我弄到这里来吗?既然这样,我就借助着顾明的手,把这里彻底铲除就好!
离开了楼道,我便直接回了房间。
没想到我刚一进屋,却发现图雅正坐在我屋子里的沙发上,手里摇晃着红酒杯,身后站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助手。
我一愣,心说图雅这娘们儿无事不登三宝殿,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。
“图雅姐,你怎么有空儿上我这儿来了?”我关上门,笑呵呵的走了过去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就算图雅这娘们儿心里憋着什么火气,也不好意思直接就冲我发出来。
“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图雅慢悠悠的问道。
“资料我已经看过了,丽萨我也有了一定了解。图雅姐放心,我南昊文是个说话算话的人,只要我完成任务的期间,就一定不会辜负了你的嘱托的。”
我坐了下来,自顾自的倒上一杯红酒,朝着图雅比划了一下,然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你以为你去五楼的任务很容易完成?”图雅神色一凝,语气格外严肃。
我看到她这个样子,不由得有些诧异,为了能够了解更多的信息,我便笑着说道:“图雅姐,不如你告诉告诉我,五楼到底是什么任务?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数,更好的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啊。”
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都不用照镜子,我都知道我自己那副虚伪到家的嘴脸了。好在我自己不用欣赏,否则的话我都恨不得给我自己一拳才算解恨!
“你看过文件袋里面的资料了吧?”图雅没有正面回答,反而问起我有关文件袋里面的东西。
我点点头,说道:“看过了。里面是……贩毒的证据。”
说到这儿,我不由得想起了顾明和我说过的那些话。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,图雅最后都不会放过我。毕竟,我可是知道她黑历史的人,她要是就这样放过我可就太对不起她自己了。
“你以为那都是我伪造的吧?”图雅盯着我问道。
我老脸一红,点头承认。
“我告诉你,那都是真的!”图雅严肃的说道:“而你去五楼的任务,也是最后一个任务,走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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