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,你不贪我不贪
第150章,你不贪我不贪
光学材料研究小组所在的车间,是已经被改造好的原十六号仓库。
段云平站在车间门口,笑眯眯地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众人。
旁边的陈国华,正盯着搬运原材料、设备等物资的王怀水他们。
其实陈国华想要帮忙搬东西的,不过被罗树江这位科长给制止了。
保卫科就是干这种活的,平时训练也是出力气,搬东西就当是训练了。
所以哪里用得着陈国华啊?
用老罗的话来说,那就是陈主任的手是用来写字、搞科研的,不是用来搬东西的。
陈国华还跟段云平提了这件事呢,毕竟他平时也要锻炼身体,贯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方针嘛。
结果后者笑呵呵揭过去了,并没有深聊此事。
此时的车间,章济川、陆子敬和赵菊生等人,已经开始研究设备的使用方法了,原材料也被他们拿出来一一过过手。
看到这一幕,段云平不由感慨道:
“不愧是北大学府出来的学生,学习厉害也就算了,玩弄这些设备,居然一点也不嫌脏.”
他这么说,明显就是想要提之前从配件研究车间走出去的邓韵秋。
同样是大学生,有的人生来就是端着,以为自己高高在上,很了不起。
往前推几十上百年,谁家祖上没阔过呢?谁家祖上又不是当农民的呢?
孔孟之乡的孔家,他们家也不是几千年都当官,也有当狗的时候啊。
所以谁也别提谁更高贵的事儿。
陈国华没有附和老段的话,而是等设备都运进来车间之后,这才看向章济川他们,道:
“各位同志,现在设备和原材料都已经搬进来车间里面了,接下来我不管其他,我只需要在两个月内看到高级单反照相机。”
“赵菊生同志,你给我记住了,是不能有什么瑕疵的照相机,不是拿一个有技术瑕疵的玩意儿来糊弄我,清楚明白?”
被点名的赵菊生,心中无奈,表面上却严肃地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谁让他刚才大言不惭呢?
差点没把聂景忠、王宝柱、高裕民他们几人给吓傻,就连余德词、白玉林、陈礼明他们也都一样,吓了一跳。
五名超学神,带着二十位左右的学神学霸,以及王宝柱他们五位大学生,还有七月八月才被分配过来的顾毓珍、苏元复、陶延桥等大学生、高中生和中专生。
总之,此时的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绝对算得上是鱼龙混杂了。
什么智商层次的人都有,而且目前还缺了两人。
陈国华安排好光学材料研究车间之后,就跟段云平一起离开了。
两人去看望从魔都过来的向叔宝和钱伯荣,后两者可是光学技术人才,绝对是照相机熟练技术员。
他们两位技术员已经来到了北汽制造厂,因为他们并不想待在段云平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,也不想去逛什么故宫之类的。
来到这儿,他们就是希望能够尽快确定陈国华所说的技术,然后安顿下来,再把妻儿老小从魔都那边接过来。
理想和生存并不一定会出现冲突,只要运气足够,只要愿意为之付出努力,总会能够等到机会,并且实现理想的。
一间办公室内,陈国华见着了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。
初次见面,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客套的问候,接着才是直入正题。
简单交流下来之后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都十分惊喜。
只因为陈国华虽然年轻,却有真才实学。
尽管报纸上面,报道过陈国华懂很多技术知识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都以为前者会光学层面的技术,也就是片面的泛泛而谈罢了。
结果并不是,人家陈国华是真的很牛逼。
“陈主任,我很好奇,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?”
听到向叔宝的话,陈国华微微一笑,道:
“您问吧!”
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南北说话层面的差异,在京城这边的陈国华,也习惯了这边的官话。
所以开口闭口,都会称呼您。
反倒是向叔宝和钱伯荣他们并不会称呼您,而是直接说你。
主要是陈国华才十八岁,那张脸看着太年轻了,让两人喊不出您这个字啊。
“我想问问陈主任伱会这么大技术,又发明了这么多厉害的科研成果,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如此优秀的呢?”
“努力和天赋!”
陈国华笑了笑,心里默默加了一句:还有开挂。
聊到这里,其实也已经聊得差不多了。
对于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的技术,陈国华并不太满意。
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毕竟现在还是五十年代,怎么可能会轻易出现技术很牛逼的人呢?
能有人从千里迢迢的地方跑来京城,就已经十分不错了。
算了,别追求太高!
“向同志,钱同志,那就欢迎你们二人来我们材料科研所,我们一起努力加油.”
“您二位还是先在京城逛一逛,后天再来上班,可好?”
听到陈国华的安排,两人直接摇头,表示希望可以今天就上班。
前者沉吟片刻,道:
“既然这样,那也好说。”
“我呢刚才新成立了一家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就在十六号仓库那边.”
“目前我已经安排了五六十人在里面进行高级单反照相机的研究任务,如果你们二位同志不嫌弃的话,那么我现在带你们过去看看?”
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闻言,顿时大喜,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了。
跟着陈国华前往十六号仓库的路上,他们两人很快就打听到了。
得知这个小小的车间里面,居然有兼职的北大学子,也有十六位已经毕业的大学生,更有二十多名高中生和中专生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已经震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。
这个阵容配置,直接吊打魔都照相机厂啊。
要知道,整个照相机厂也才两百多人,技术员也才三十多人罢了,大学生的话,则是不足二十人。
可陈国华的这个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直接安排了接近四十人的大学生。
虽说有二十多位北大学生是兼职人员,但架不住他们是北大学生啊。
众所周知的一件事,北大在高考录取的考生,绝对是高分数的学生。
分数高并不能代表一切,但可以从分数层面来大致判断这个人的学习能力和智力水平。
何况,科研本来就是比拼技术,比拼智力的。
更别说这些人还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啊,这样的年轻人,创造力、创新能力等,都非常不错的。
不提如何震惊的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当陈国华走进车间之后,就让章济川、石志庆、陆子敬等人先暂停手中的工作。
“各位同志,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位技术顾问,他们都是刚从魔都照相机厂过来的向叔宝和钱伯荣技术员,他们的光学技术是非常厉害的,你们都可以请教他们相关技术问题.”
这就是陈国华对他们的安排,目前就让他们做顾问吧。
他这么一说,章济川等人瞬间都沸腾了。
来得真及时啊,赶快来摆弄一下这些技术设备吧,大家都有些头疼呢。
接下来的事儿,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进行沟通了。
陈国华从光学材料研究车间出来,径直去找行政科的刘长佑科长了。
“刘科长您好,我要的洁净室,请问什么时候能够整理好?”
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自己身份上面的改变。
跟刘长佑他们这些前任领导们说话,还是非常尊敬。
其实,如果是一般人的话,早就傲慢起来了,最不济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尊敬别人了。
刘长佑闻言,和善地笑着说道:
“陈主任,您也知道,我们行政科的事儿非常多,洁净室我们已经在建设当中了,而且您的要求太严格了,我们也不敢怠慢啊.”
内心深处,他还是十分感慨的。
前后不过是一年多的光景,他从副厂长的职位跌落下来,变成了一个行政科科长,不再是高层领导。
而他眼前的陈国华,去年还只是一位刚入职的小萌新罢了。
现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位科研所主任,下面管着百多号人。
虽说管理的人员,并不是整个北汽制造厂下属最多的领导,但陈国华绝对是北汽制造厂最牛的主任,没有之一。
什么车间主任,什么科室科长等等,全都没有人家陈国华牛逼。
所以,他刚才说的不敢怠慢,还真不是客气话。
要知道,就在陈国华来之前,薛亚军已经来问过他一次了。
昨天是田敬业来催促的,前天则是段云平。
几乎是北汽制造厂的三大头目,都来过一次,可想而知,上面的领导,对陈国华有多么重视了。
或者说,段云平他们这些领导,其实都是为陈国华服务、打下手的。
比如今天的那些照相机制造设备和材料,那就是段云平亲自打电话跟进,让那些兄弟单位帮忙运输过来的。
否则的话,哪有那么快啊?
“好的,那就麻烦刘科长了”
陈国华呵呵一笑,不动声色地在桌上留下一包中华,道:
“刘科长,您也知道,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高级单反照相机的研发工作了,下一步很快就需要用到洁净室了”
“所以,有点着急,希望您能理解一下.”
“我呢,也不喜欢抽烟,这烟还是从领导那边顺来的,麻烦刘科长帮我解决一下,先走了,回见!”
说罢,陈国华就起身离开了。
正所谓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
与人为善,总比与人为恶要强得多。
刘长佑本来就一直讨好他,只不过现在关系可能会变得十分微妙了一些,但没关系,该打交道,还得打交道。
只有他不尴尬,那么尴尬的就会是其他人。
再说了,时间长了,哪还会有什么尴尬呢?
望着桌上六毛钱一包的中华香烟,刘长佑感慨万千。
明明陈国华还只是一位十八岁的年轻人,但办事儿却十分老道。
有技术有头脑,还有靠山又有手段,这样的人不成功,什么样的人,才成功?
“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之前怎么就那么讨厌六所的魏主任他们呢?为什么这件事上面,他不能够圆滑一点呢?”
带着不解,刘长佑拿起中华香烟,拿出一根放嘴里,火柴在半空中划过,浓烈的红磷味道瞬间散发了出来。
火光很快点燃了香烟,刘长佑猛地吸了一口,满脸的享受。
“嘿,别人送的中华,就是香!”
作为领导,刘长佑什么烟没抽过?
六毛钱能买到的是一包无过滤嘴的中华。
牡丹是5毛2分,还有群英4毛7分,三毛九分钱的是大前门,大生产则是3毛2分。
以前是副厂长的刘长佑,对这些香烟再熟悉不过了。
只可惜,现在是回不去咯。
办公室内,陈国华拿出一块野猪肉,还有五斤大米和两块钱,递给高福,道:
“老高,你把这个肉拿去给食堂,让他们今天中午给我做一桌子六人份的饭菜,中午小隔间我来安排了.”
后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接过来之后,就去了食堂。
由于注意力都在这些食材上面,他都忘记询问陈国华这些食材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很明显,这当然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啊。
其实陈国华倒是很想亲自过去食堂进行安排,奈何他事儿多,走不开。
至于说高福等下会不会问?
陈国华每天都背着一个大大的挎包,里面装了不少书本、文件等东西,根本就不怕对方会问什么。
拿粮票和肉票给食堂安排的话,肯定是不行的啊。
至于还剩下的最后四头大肥猪,还得过两天才会宰呢。
之前晶体管计算机研发出来之后,上面奖励下来的十头大肥猪,目前已经宰杀了六头。
还剩下的四头,当然是要让薛晋权、章济川他们这些北大学生也享受一下了。
毕竟当初的磁芯板这个科研成果,也有他们贡献的一份力。
食堂这边,主任俞乾善看到高福拿着将近八斤的后腿肉和五斤大米,顿时两眼放光,同时惊讶地问道:
“同志,你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俞主任您好,我是材料科研所陈主任的助理高福,这儿是我们主任让我拿来给您,让您帮忙安排一下中午六人份的午餐,他需要用食堂小隔间请吃饭”
俞乾善也是人精,立马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这可是陈主任啊,目前北汽制造厂内,最炙手可热的领导。
当然是要好好替对方张罗一桌子饭菜才行啊。
至于高福递过来的两块钱,俞乾善直接佯怒地说道:
“替陈主任帮忙张罗饭菜这样的事儿,怎么还能用到他的钱呢?几片菜叶子又不值钱,高助理,您拿回去吧,我今儿就只看见了猪肉和大米”
“不过,要是陈主任问起来,我肯定会说还要三块钱的”
好家伙,高福直接被目瞪口呆住了。
他是去年九月份入职第二设计部的,作为一名中专生,他也是初次步入社会的年轻人罢了。
一个年轻人,即便在北汽制造厂带了一年左右,但社会经验也是不多的。
毕竟他成为陈国华的助理,也才两个月罢了,自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。
所以现在听到俞乾善的话,能不懵逼吗?
反应过来之后,他一本正经地严肃道:
“俞主任,这可是我们陈主任交代清楚的,不是我的钱,坚决不能要,而且不能贪任何人的钱!”
“请您务必收好,就是八斤后腿肉、五斤大米和两块钱,麻烦安排好今天中午的午饭,谢谢!”
说罢,他便转身离开了。
就这还想腐蚀我?
跟着陈国华两个月的高福,并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。
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老实人,也知道陈国华是一个正直的人,受对方的影响,高福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了。
看见高福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,俞乾善微微一笑。
心里却是十分不屑:你不贪我不贪,哪里有钱吃三餐?
不屑之余,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些食物的重量,顿时咧嘴直乐。
办公室内,高福气冲冲地走进来,见陈国华正在打字机前敲打着,顿时欲言又止了。
后者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的脚步声,抬头扫了一眼,顿时乐道:
“老高,你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一边聊天,一边打字,对于陈国华来说,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。
毕竟一心两用而已,这不是后世很多人必备的技能嘛。
“主任,您不知道,我刚才去食堂的时候.”
高福顿时没忍住,直接吐槽了起来。
他这么说,自然为了自证自己并没有贪污受贿,更没有跟对方同流合污。
并且还揭穿了对方。
陈国华闻言,却是呵呵道:
“老高,你接触得少,以后见多了,就见惯不怪了”
“不过你这样的做法是挺好的,我支持你。”
不管怎么说,对方也是自己人,至于说那位食堂主任嘛。
算了没什么好说的。
聊完这件事,高福这才想起来,刚才那些食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?
老高的好奇,自然是很快被陈国华给打发掉了。
“从家里带过来的呗,前两天就知道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要过来了,人家毕竟是技术员,千里迢迢过来,请别人吃顿好的,不过分吧?”
陈国华没说他们两人技术一般般的事儿,这件事就他自己知道就行了。
再说了,其实技术高是他的要求太高,所以期待高就会变得很失落。
而实际上,人家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在这个时代,能有这样的技术,其实已经是厉害了。
毕竟他们两人之前在魔都照相机厂就是十一级技术员工资,每月七十三点五元。
从这里也能看出来,他们的技术水平了。
跟当初的马云禄、周德龙他们一样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初来乍到,自然还是按照原魔都照相机厂的工资走。
除非他们在接下来的科研当中,拿出来更多的业绩,否则的话,想要晋升为十级技术员或者九级工程师,那就有点难度了。
“不过分,不过分,主任,那我先去干活了,有事儿您叫我。”
高福闻言,急忙说道。
陈国华点点头,然后继续打字了。
没得说,还是需要编写论文。
总不能像之前晶体管计算机那样,在计算机都已经研发出来了,这才开始编写计算机的理论技术论文吧?
那不是有点晚了嘛。
任何技术,那都是理论先行。
晶圆制造这样的半导体技术,理论知识是应该出来了,技术的话,那就算了。
毕竟技术这东西,他其实已经拿出来了,但肯定是不能够发表的。
甭管外界有多么困难获知我们内地的消息,但肯定都不能够直接把技术拿出来的。
时间在他编辑文字当中,快速流逝。
中午,陈国华邀请了段云平、薛亚军和田敬业三人,喊上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提着两瓶汾酒,开始了午饭。
食堂主任俞乾善亲自帮忙端菜,招待陈国华等人。
然鹅,陈国华只是扫了一眼桌子,就知道这肉少了很多。
八斤的猪肉,现在看起来最多就是四斤。
这个俞乾善,还挺会贪的啊。
至于说那两块钱,搞不好也被贪了,五斤大米的话,估计也能贪一点点。
而食堂的时令蔬菜,什么青菜、白菜、土豆等之类的,确实不值钱。
何况这是在食堂,又是段云平他们这些领导吃饭,所以花的肯定都是集体的钱啊。
“俞主任,这扣肉好像只有四斤吧?”
几乎是一瞬间,陈国华心里就怒气上涌,然后把对方拉到一旁,小声问道。
段云平和薛亚军顿时看了过来,前者给了后者一个眼神。
薛亚军就上前交涉此事了,让陈国华坐下来就好,不用他来处理这些事儿。
后者也没有坚持,直接就坐回了桌前。
事实上,处理这些小事儿,还真就是薛亚军他们更拿手一些。
食堂是一个能够捞很多油水的地方,这是很多人的共识。
特别是食堂主任,而且这还是快一万人的超级大工厂,每天供应五六千人吃饭的食堂,这油水当然是非常大的。
老厂那边也就是两千多人,可那边的食堂主任,不也是一个胖子吗?
在大家都是瘦子的年代,走出来一个胖子,大家岂能不知道他平时吃多少啊?
如果不贪的话,就算再胖,也早就给饿脱相了。
被训斥了一顿的俞乾善,不得不让食堂大厨,抓紧时间给炒了一道宫保鸡丁出来。
小隔间里的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感受到了来自段云平等人的重视,早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两瓶汾酒,六个人分,陈国华没喝多少,都是老段他们三位领导张罗着。
饭后回办公室的路上,薛亚军对陈国华道:
“国华,你放心,往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儿了。”
“不过,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,你不用自己掏钱,搞得好像厂里面缺你那三瓜两枣似的”
“我和段书记商量了一下,明天就补偿给你,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,你让小高来找我就可以了.”
他的语气中,充满了责怪和关切。
事实上,这种小事儿,原本就不应该由陈国华出面,毕竟这样的话,很容易得罪一些人。
北汽制造厂这么大的一个厂,真不缺陈国华这点粮食和肉。
“好的,领导,我知道了。”
陈国华笑着回应道。
他确实是知道错了,可也没办法啊,该办的事儿,还是得办。
下午,陈国华来到一把手的办公室,跟对方商量一下关于顾克铮的事儿。
“领导,现在的情况就是,单凭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的技术,恐怕没办法在两个月内完成高级单反照相机的技术研发工作.”
“前几天,张局长那边说了,西北光学仪器厂那边有一位技术很厉害的光学工程师”
“我现在犹豫的是,对方这情况会不会给我的科研所带来麻烦”
贪污受贿这件事,可大可小。
更害怕的是,顾克铮此人并没有幡然醒悟,没有真正地改过自新。
毕竟这种有前科的人,在最开始的阶段,肯定会谨小慎微,不会暴露本性。
然而到了后面,一旦没了紧箍咒,或许真的就可能放飞自我了。
现如今,陈国华是非常需要这样的技术人才。
可他又不可能跟老段说,西伯利亚冷风过境的时候,顾克铮这样的人,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坏事儿。
前后矛盾,左右夹击,让陈国华有些迟疑了。
放弃顾克铮这样的技术人才,真的非常可惜,不放弃的话,未来又担心对方搞事儿。
真纠结!
段云平闻言,呵呵笑着说道:
“我建议你亲自过去长安那边看看对方,跟对方聊聊,如不行,就放弃吧。”
“至于说未来的事儿,谁能说得准呢?”
“物理研究所二部的王首长等人,还有川蜀之国的李国忠等人,他们都很希望你进入军工企业系统里搞科研”
“国华啊,我看你现在做的这些科研项目,估计要不了我们可能我们北汽制造厂也会被收编啊”
陈国华闻言,惊讶道:“怎么可能?”
北汽制造厂破万名工人,已经就在眼前了。
上万名工人变成军工企业里的士兵工人,得,光是想想就头疼。
何况,人家工业部的熊玉坤他们这些领导,也都不是吃干饭的,咋可能说收编就收编啊?
没看人家津城半导体材料厂,就不是什么军工企业啊。
“呵呵,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段云平笑了笑,没有继续说什么。
陈国华闻言,只好接受了对方的建议,然后给张逢时打去了电话。
后者很快就知道了陈国华的意思,便笑着说道:
“没问题,你不方便离开京城的话,那我给长安那边发电报,让顾克铮亲自过来京城一趟吧。”
“好的,谢谢领导。”
“不用谢,好好努力。”
电话挂断之后,陈国华一身轻松。
让他坐火车去长安?
还是免了吧,这年头的火车速度那么慢,车厢内的空气,特别是现在的八月份。
绝对是有的受了。
还是留在京城吧,那么炽热的天气,不适合出门啊。
忙活完这些之后,陈国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继续干活。
晚上,回到家的陈国华却接连收到了好消息。
“弟弟你过来看看,这是我同学给我回的电报,她说了有两个技术员,但需要你跟他们沟通一下.”
他七姐陈梨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虽说只是两个技术员,但也已经不错了。
老陈这边就更不用说了,老许拍过来的电报,上面也说了,直接派了五名技术员过来。
但有条件,那就是到时候需要还他十名技术娴熟的技术员回来。
“爹,我怎么还?”
陈国华闻言,既惊讶又有些傻眼。
“老许说了,跟这五名技术员一起过来的还有十位学徒,到这边之后,需要让你帮忙教一教.”
嘿!
这个许首长打的算盘还是挺响亮的嘛。
不过对方的鼎力支持,还是让陈国华欣喜不已。
毕竟,这可是五名技术员啊,对现阶段的他来说,绝对是非常强力的支持了。
“好的,那肯定没有问题的,我肯定能够教好他们这些助理技术员的.”
确认了老许的意思之后,陈国华顿时开心不已地说道,满口答应了下来。
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,只不过现在看来,还是老许吃亏。
当然了,老许也是看在陈恭禄的份上,加上陈国华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,确实折腾出了不一样的业绩。
既然这个年轻人那么厉害,肯定要大力支持啊。
见陈国华那么开心,陈恭禄等人也都笑了。
晚上,于沫离却是找到陈国华,表示她很想换专业。
“好端端的,你换什么专业?”
“人家想帮到你嘛”
“你别胡思乱想了,你好好学医就是了.”
陈国华哭笑不得地给了她一个摸头杀,给她再三解释了一下。
他要的又不是一两个光学层面的人才,而是很多。
更何况,半导体行业的人才,涉及到了很多技术,于沫离也就一个人,能帮得到多少?
所以,她该干嘛干嘛去。
再说了,她要是跑来他的科研所工作,那就更不行了。
“可是我看到你每天都那么辛苦,我就忍不住想要帮你嘛.”
于沫离忍不住撒娇道,她跟陈国华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。
尽管没有结婚,还没有真正在一起,可两人都算是‘同居’大半年了,怎么可能没感情呢?
“行了,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陈国华搂着她,说起了亲密的悄悄话。
“其实我并不忙,只是你们觉得我很忙而已,乖,别老是担心我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担心我,那就好好学医,我听说中医的号脉,学到高深的地步,连人前天说了什么东西都能通过号脉给号出来呢.”
于沫离闻言,顿时吃吃地笑了起来,哪有那么夸张啊?
“所以,你去试试嘛,说不定以后你真的那么厉害,我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.”
两人聊着聊着,话题很快就歪到了不知哪里去了。
转眼第二天,心情愉悦的陈国华,回到科研所,又开始了一天日常的工作。
只不过,到了傍晚,他带着十斤猪肉、十斤大米回家的时候,又让家里人惊叹了一番。
老薛把昨天中午请客用的那些物资,又给他送回来了。
因此,陈国华就直接拎回家了。
他的解释就是厂里面给的,就说是一个碳纤维技术小突破的事儿。
听到他的解释,大家也习以为常了。
反正他经常都有技术突破,领回来的奖章都有好几个了,这些物质奖励什么的,倒也稀松平常了。
时间如梭,过得老快了。
顾克铮从长安那边过来了,他把行李放在招待所之后,就直接要求见陈国华了。
后者没有拒绝,当即便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对方见面了。
“顾同志您好,没想到您刚下火车就来找我了,我都没什么准备,抽烟不?”
陈国华从口袋里拿了一包中华出来,给对方递了过去。
“不不,谢谢陈主任,我不抽烟。”
此时的顾克铮,脸上十分疲惫,但还是把胡子刮得很干净。
身上的衣服洗刷得泛白,应该穿了很多年了吧?
高福端着茶壶水杯进来了,给顾克铮倒了一杯茶水。
搪瓷杯这样的茶水工具,在陈国华的办公室里,也置办了一套,是行政科那边发的。
只用半个屁股坐在凳子的顾克铮,谨小慎微地跟陈国华聊着天,面色恭敬有加。
陈国华跟对方客套了一番,很快就开始考察起对方的技术水平了。
人品这方面且不论,而且陈国华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来查看对方的人品。
但技术如果真的过关,那么他就会留下对方。
一番交流下来,陈国华挺喜欢的,因为顾克铮的技术,确实比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加起来都还要好。
其实这也难怪,对方早已经是工程师了,可向叔宝他们却只是技术员。
望着对方那张沧桑的脸,陈国华突然问道:
“顾同志,我能问一下,您当初为什么要干那件事呢?据我所知,工程师的工资,应该不低才对呀”
工程师是从九级开始算起,工资是一百零二块钱每月。
到了四级工程师的时候,月工资已经到了两百零七元。
作为西北光学仪器厂的一名技术工程师,顾克铮的工资最少是一百块钱以上。
而且,作为技术员,他应该没有什么途径去贪污才对,毕竟其很少跟钱打交道。
顾克铮闻言,苦笑了一下,把当初的那件事解释清楚了。
原来两年前,他母亲病重,急需进口药,只不过进口药很贵,而且还是管控的药,很少有渠道能够买得到。
早些年的时候,他父母为了供他读书,没日没夜地在田地里干活,差点死在地主的压迫下。
好不容易解放了,新中国也成立了,但他父母却没有享受几年福气,便相继生病了。
要不是顾克铮的工资还算可以,他父母早就去了。
进口药难寻,那就从黑市里面寻找渠道。
而黑市里面的进口药价格,就更贵了,饶是以他当时的工资,都不可能支付得起。
因此,他只能铤而走险,通过贪污受贿这才终于凑齐了买药钱。
只是他母亲保住了,他却进了监狱。
要不是他的领导力保,加上他这举动并不完全是自私自利,所以酌情判了他两年刑期。
两年刑期过去了,他出来了,也还不算物是人非,但想要找工作,却是成了麻烦。
特别是在长安那边,就更加不可能了。
也是他运气足够好,刚巧赶上了陈国华对光学人才的强烈需求的这趟列车。
现在能不能坐上这趟列车,就看陈国华是否答应了。
听罢对方的解释,陈国华沉吟片刻,道:
“你父母都还在长安那边,对吧?”
“对的,我现在无颜面见他们,愧对他们,只想以后好好报答他们.”
顾克铮神色更加羞愧难当了,几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。
陈国华目光微微一闪,道:
“如果你真的想改过自新的话,我可以给你机会证明你自己”
“但是你要清楚明白,这里是京城,不是长安”
“假如因为你的存在,导致我的科研所出现一丁点的非议或者其他,那么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除你,你明白吗?”
听到陈国华的话,顾克铮当即激动不已,直接就跪了下来。
可对方这样的做法,却是让陈国华十分不喜。
他直接快速起身躲开了对方的那一跪,神色铁青地喝道:
“顾克铮同志,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,我不需要你的感激,我也不是在怜悯你,我需要的仅仅只是你的技术,你明白吗?”
“你在我的科研所,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,其他的事儿,你连想法都不能有”
“如果你未来真的改过自新了,不仅我会看到,大家也都可以看得到,而不是靠你这个跪拜礼来让我接受你,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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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学材料研究小组所在的车间,是已经被改造好的原十六号仓库。
段云平站在车间门口,笑眯眯地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众人。
旁边的陈国华,正盯着搬运原材料、设备等物资的王怀水他们。
其实陈国华想要帮忙搬东西的,不过被罗树江这位科长给制止了。
保卫科就是干这种活的,平时训练也是出力气,搬东西就当是训练了。
所以哪里用得着陈国华啊?
用老罗的话来说,那就是陈主任的手是用来写字、搞科研的,不是用来搬东西的。
陈国华还跟段云平提了这件事呢,毕竟他平时也要锻炼身体,贯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方针嘛。
结果后者笑呵呵揭过去了,并没有深聊此事。
此时的车间,章济川、陆子敬和赵菊生等人,已经开始研究设备的使用方法了,原材料也被他们拿出来一一过过手。
看到这一幕,段云平不由感慨道:
“不愧是北大学府出来的学生,学习厉害也就算了,玩弄这些设备,居然一点也不嫌脏.”
他这么说,明显就是想要提之前从配件研究车间走出去的邓韵秋。
同样是大学生,有的人生来就是端着,以为自己高高在上,很了不起。
往前推几十上百年,谁家祖上没阔过呢?谁家祖上又不是当农民的呢?
孔孟之乡的孔家,他们家也不是几千年都当官,也有当狗的时候啊。
所以谁也别提谁更高贵的事儿。
陈国华没有附和老段的话,而是等设备都运进来车间之后,这才看向章济川他们,道:
“各位同志,现在设备和原材料都已经搬进来车间里面了,接下来我不管其他,我只需要在两个月内看到高级单反照相机。”
“赵菊生同志,你给我记住了,是不能有什么瑕疵的照相机,不是拿一个有技术瑕疵的玩意儿来糊弄我,清楚明白?”
被点名的赵菊生,心中无奈,表面上却严肃地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谁让他刚才大言不惭呢?
差点没把聂景忠、王宝柱、高裕民他们几人给吓傻,就连余德词、白玉林、陈礼明他们也都一样,吓了一跳。
五名超学神,带着二十位左右的学神学霸,以及王宝柱他们五位大学生,还有七月八月才被分配过来的顾毓珍、苏元复、陶延桥等大学生、高中生和中专生。
总之,此时的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绝对算得上是鱼龙混杂了。
什么智商层次的人都有,而且目前还缺了两人。
陈国华安排好光学材料研究车间之后,就跟段云平一起离开了。
两人去看望从魔都过来的向叔宝和钱伯荣,后两者可是光学技术人才,绝对是照相机熟练技术员。
他们两位技术员已经来到了北汽制造厂,因为他们并不想待在段云平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,也不想去逛什么故宫之类的。
来到这儿,他们就是希望能够尽快确定陈国华所说的技术,然后安顿下来,再把妻儿老小从魔都那边接过来。
理想和生存并不一定会出现冲突,只要运气足够,只要愿意为之付出努力,总会能够等到机会,并且实现理想的。
一间办公室内,陈国华见着了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。
初次见面,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客套的问候,接着才是直入正题。
简单交流下来之后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都十分惊喜。
只因为陈国华虽然年轻,却有真才实学。
尽管报纸上面,报道过陈国华懂很多技术知识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都以为前者会光学层面的技术,也就是片面的泛泛而谈罢了。
结果并不是,人家陈国华是真的很牛逼。
“陈主任,我很好奇,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?”
听到向叔宝的话,陈国华微微一笑,道:
“您问吧!”
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南北说话层面的差异,在京城这边的陈国华,也习惯了这边的官话。
所以开口闭口,都会称呼您。
反倒是向叔宝和钱伯荣他们并不会称呼您,而是直接说你。
主要是陈国华才十八岁,那张脸看着太年轻了,让两人喊不出您这个字啊。
“我想问问陈主任伱会这么大技术,又发明了这么多厉害的科研成果,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如此优秀的呢?”
“努力和天赋!”
陈国华笑了笑,心里默默加了一句:还有开挂。
聊到这里,其实也已经聊得差不多了。
对于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的技术,陈国华并不太满意。
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毕竟现在还是五十年代,怎么可能会轻易出现技术很牛逼的人呢?
能有人从千里迢迢的地方跑来京城,就已经十分不错了。
算了,别追求太高!
“向同志,钱同志,那就欢迎你们二人来我们材料科研所,我们一起努力加油.”
“您二位还是先在京城逛一逛,后天再来上班,可好?”
听到陈国华的安排,两人直接摇头,表示希望可以今天就上班。
前者沉吟片刻,道:
“既然这样,那也好说。”
“我呢刚才新成立了一家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就在十六号仓库那边.”
“目前我已经安排了五六十人在里面进行高级单反照相机的研究任务,如果你们二位同志不嫌弃的话,那么我现在带你们过去看看?”
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闻言,顿时大喜,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了。
跟着陈国华前往十六号仓库的路上,他们两人很快就打听到了。
得知这个小小的车间里面,居然有兼职的北大学子,也有十六位已经毕业的大学生,更有二十多名高中生和中专生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已经震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。
这个阵容配置,直接吊打魔都照相机厂啊。
要知道,整个照相机厂也才两百多人,技术员也才三十多人罢了,大学生的话,则是不足二十人。
可陈国华的这个光学材料研究车间,直接安排了接近四十人的大学生。
虽说有二十多位北大学生是兼职人员,但架不住他们是北大学生啊。
众所周知的一件事,北大在高考录取的考生,绝对是高分数的学生。
分数高并不能代表一切,但可以从分数层面来大致判断这个人的学习能力和智力水平。
何况,科研本来就是比拼技术,比拼智力的。
更别说这些人还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啊,这样的年轻人,创造力、创新能力等,都非常不错的。
不提如何震惊的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当陈国华走进车间之后,就让章济川、石志庆、陆子敬等人先暂停手中的工作。
“各位同志,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位技术顾问,他们都是刚从魔都照相机厂过来的向叔宝和钱伯荣技术员,他们的光学技术是非常厉害的,你们都可以请教他们相关技术问题.”
这就是陈国华对他们的安排,目前就让他们做顾问吧。
他这么一说,章济川等人瞬间都沸腾了。
来得真及时啊,赶快来摆弄一下这些技术设备吧,大家都有些头疼呢。
接下来的事儿,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进行沟通了。
陈国华从光学材料研究车间出来,径直去找行政科的刘长佑科长了。
“刘科长您好,我要的洁净室,请问什么时候能够整理好?”
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自己身份上面的改变。
跟刘长佑他们这些前任领导们说话,还是非常尊敬。
其实,如果是一般人的话,早就傲慢起来了,最不济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尊敬别人了。
刘长佑闻言,和善地笑着说道:
“陈主任,您也知道,我们行政科的事儿非常多,洁净室我们已经在建设当中了,而且您的要求太严格了,我们也不敢怠慢啊.”
内心深处,他还是十分感慨的。
前后不过是一年多的光景,他从副厂长的职位跌落下来,变成了一个行政科科长,不再是高层领导。
而他眼前的陈国华,去年还只是一位刚入职的小萌新罢了。
现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位科研所主任,下面管着百多号人。
虽说管理的人员,并不是整个北汽制造厂下属最多的领导,但陈国华绝对是北汽制造厂最牛的主任,没有之一。
什么车间主任,什么科室科长等等,全都没有人家陈国华牛逼。
所以,他刚才说的不敢怠慢,还真不是客气话。
要知道,就在陈国华来之前,薛亚军已经来问过他一次了。
昨天是田敬业来催促的,前天则是段云平。
几乎是北汽制造厂的三大头目,都来过一次,可想而知,上面的领导,对陈国华有多么重视了。
或者说,段云平他们这些领导,其实都是为陈国华服务、打下手的。
比如今天的那些照相机制造设备和材料,那就是段云平亲自打电话跟进,让那些兄弟单位帮忙运输过来的。
否则的话,哪有那么快啊?
“好的,那就麻烦刘科长了”
陈国华呵呵一笑,不动声色地在桌上留下一包中华,道:
“刘科长,您也知道,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高级单反照相机的研发工作了,下一步很快就需要用到洁净室了”
“所以,有点着急,希望您能理解一下.”
“我呢,也不喜欢抽烟,这烟还是从领导那边顺来的,麻烦刘科长帮我解决一下,先走了,回见!”
说罢,陈国华就起身离开了。
正所谓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
与人为善,总比与人为恶要强得多。
刘长佑本来就一直讨好他,只不过现在关系可能会变得十分微妙了一些,但没关系,该打交道,还得打交道。
只有他不尴尬,那么尴尬的就会是其他人。
再说了,时间长了,哪还会有什么尴尬呢?
望着桌上六毛钱一包的中华香烟,刘长佑感慨万千。
明明陈国华还只是一位十八岁的年轻人,但办事儿却十分老道。
有技术有头脑,还有靠山又有手段,这样的人不成功,什么样的人,才成功?
“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之前怎么就那么讨厌六所的魏主任他们呢?为什么这件事上面,他不能够圆滑一点呢?”
带着不解,刘长佑拿起中华香烟,拿出一根放嘴里,火柴在半空中划过,浓烈的红磷味道瞬间散发了出来。
火光很快点燃了香烟,刘长佑猛地吸了一口,满脸的享受。
“嘿,别人送的中华,就是香!”
作为领导,刘长佑什么烟没抽过?
六毛钱能买到的是一包无过滤嘴的中华。
牡丹是5毛2分,还有群英4毛7分,三毛九分钱的是大前门,大生产则是3毛2分。
以前是副厂长的刘长佑,对这些香烟再熟悉不过了。
只可惜,现在是回不去咯。
办公室内,陈国华拿出一块野猪肉,还有五斤大米和两块钱,递给高福,道:
“老高,你把这个肉拿去给食堂,让他们今天中午给我做一桌子六人份的饭菜,中午小隔间我来安排了.”
后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接过来之后,就去了食堂。
由于注意力都在这些食材上面,他都忘记询问陈国华这些食材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很明显,这当然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啊。
其实陈国华倒是很想亲自过去食堂进行安排,奈何他事儿多,走不开。
至于说高福等下会不会问?
陈国华每天都背着一个大大的挎包,里面装了不少书本、文件等东西,根本就不怕对方会问什么。
拿粮票和肉票给食堂安排的话,肯定是不行的啊。
至于还剩下的最后四头大肥猪,还得过两天才会宰呢。
之前晶体管计算机研发出来之后,上面奖励下来的十头大肥猪,目前已经宰杀了六头。
还剩下的四头,当然是要让薛晋权、章济川他们这些北大学生也享受一下了。
毕竟当初的磁芯板这个科研成果,也有他们贡献的一份力。
食堂这边,主任俞乾善看到高福拿着将近八斤的后腿肉和五斤大米,顿时两眼放光,同时惊讶地问道:
“同志,你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俞主任您好,我是材料科研所陈主任的助理高福,这儿是我们主任让我拿来给您,让您帮忙安排一下中午六人份的午餐,他需要用食堂小隔间请吃饭”
俞乾善也是人精,立马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这可是陈主任啊,目前北汽制造厂内,最炙手可热的领导。
当然是要好好替对方张罗一桌子饭菜才行啊。
至于高福递过来的两块钱,俞乾善直接佯怒地说道:
“替陈主任帮忙张罗饭菜这样的事儿,怎么还能用到他的钱呢?几片菜叶子又不值钱,高助理,您拿回去吧,我今儿就只看见了猪肉和大米”
“不过,要是陈主任问起来,我肯定会说还要三块钱的”
好家伙,高福直接被目瞪口呆住了。
他是去年九月份入职第二设计部的,作为一名中专生,他也是初次步入社会的年轻人罢了。
一个年轻人,即便在北汽制造厂带了一年左右,但社会经验也是不多的。
毕竟他成为陈国华的助理,也才两个月罢了,自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。
所以现在听到俞乾善的话,能不懵逼吗?
反应过来之后,他一本正经地严肃道:
“俞主任,这可是我们陈主任交代清楚的,不是我的钱,坚决不能要,而且不能贪任何人的钱!”
“请您务必收好,就是八斤后腿肉、五斤大米和两块钱,麻烦安排好今天中午的午饭,谢谢!”
说罢,他便转身离开了。
就这还想腐蚀我?
跟着陈国华两个月的高福,并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。
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老实人,也知道陈国华是一个正直的人,受对方的影响,高福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了。
看见高福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,俞乾善微微一笑。
心里却是十分不屑:你不贪我不贪,哪里有钱吃三餐?
不屑之余,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些食物的重量,顿时咧嘴直乐。
办公室内,高福气冲冲地走进来,见陈国华正在打字机前敲打着,顿时欲言又止了。
后者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的脚步声,抬头扫了一眼,顿时乐道:
“老高,你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一边聊天,一边打字,对于陈国华来说,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。
毕竟一心两用而已,这不是后世很多人必备的技能嘛。
“主任,您不知道,我刚才去食堂的时候.”
高福顿时没忍住,直接吐槽了起来。
他这么说,自然为了自证自己并没有贪污受贿,更没有跟对方同流合污。
并且还揭穿了对方。
陈国华闻言,却是呵呵道:
“老高,你接触得少,以后见多了,就见惯不怪了”
“不过你这样的做法是挺好的,我支持你。”
不管怎么说,对方也是自己人,至于说那位食堂主任嘛。
算了没什么好说的。
聊完这件事,高福这才想起来,刚才那些食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?
老高的好奇,自然是很快被陈国华给打发掉了。
“从家里带过来的呗,前两天就知道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要过来了,人家毕竟是技术员,千里迢迢过来,请别人吃顿好的,不过分吧?”
陈国华没说他们两人技术一般般的事儿,这件事就他自己知道就行了。
再说了,其实技术高是他的要求太高,所以期待高就会变得很失落。
而实际上,人家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在这个时代,能有这样的技术,其实已经是厉害了。
毕竟他们两人之前在魔都照相机厂就是十一级技术员工资,每月七十三点五元。
从这里也能看出来,他们的技术水平了。
跟当初的马云禄、周德龙他们一样,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初来乍到,自然还是按照原魔都照相机厂的工资走。
除非他们在接下来的科研当中,拿出来更多的业绩,否则的话,想要晋升为十级技术员或者九级工程师,那就有点难度了。
“不过分,不过分,主任,那我先去干活了,有事儿您叫我。”
高福闻言,急忙说道。
陈国华点点头,然后继续打字了。
没得说,还是需要编写论文。
总不能像之前晶体管计算机那样,在计算机都已经研发出来了,这才开始编写计算机的理论技术论文吧?
那不是有点晚了嘛。
任何技术,那都是理论先行。
晶圆制造这样的半导体技术,理论知识是应该出来了,技术的话,那就算了。
毕竟技术这东西,他其实已经拿出来了,但肯定是不能够发表的。
甭管外界有多么困难获知我们内地的消息,但肯定都不能够直接把技术拿出来的。
时间在他编辑文字当中,快速流逝。
中午,陈国华邀请了段云平、薛亚军和田敬业三人,喊上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提着两瓶汾酒,开始了午饭。
食堂主任俞乾善亲自帮忙端菜,招待陈国华等人。
然鹅,陈国华只是扫了一眼桌子,就知道这肉少了很多。
八斤的猪肉,现在看起来最多就是四斤。
这个俞乾善,还挺会贪的啊。
至于说那两块钱,搞不好也被贪了,五斤大米的话,估计也能贪一点点。
而食堂的时令蔬菜,什么青菜、白菜、土豆等之类的,确实不值钱。
何况这是在食堂,又是段云平他们这些领导吃饭,所以花的肯定都是集体的钱啊。
“俞主任,这扣肉好像只有四斤吧?”
几乎是一瞬间,陈国华心里就怒气上涌,然后把对方拉到一旁,小声问道。
段云平和薛亚军顿时看了过来,前者给了后者一个眼神。
薛亚军就上前交涉此事了,让陈国华坐下来就好,不用他来处理这些事儿。
后者也没有坚持,直接就坐回了桌前。
事实上,处理这些小事儿,还真就是薛亚军他们更拿手一些。
食堂是一个能够捞很多油水的地方,这是很多人的共识。
特别是食堂主任,而且这还是快一万人的超级大工厂,每天供应五六千人吃饭的食堂,这油水当然是非常大的。
老厂那边也就是两千多人,可那边的食堂主任,不也是一个胖子吗?
在大家都是瘦子的年代,走出来一个胖子,大家岂能不知道他平时吃多少啊?
如果不贪的话,就算再胖,也早就给饿脱相了。
被训斥了一顿的俞乾善,不得不让食堂大厨,抓紧时间给炒了一道宫保鸡丁出来。
小隔间里的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,感受到了来自段云平等人的重视,早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两瓶汾酒,六个人分,陈国华没喝多少,都是老段他们三位领导张罗着。
饭后回办公室的路上,薛亚军对陈国华道:
“国华,你放心,往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儿了。”
“不过,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,你不用自己掏钱,搞得好像厂里面缺你那三瓜两枣似的”
“我和段书记商量了一下,明天就补偿给你,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,你让小高来找我就可以了.”
他的语气中,充满了责怪和关切。
事实上,这种小事儿,原本就不应该由陈国华出面,毕竟这样的话,很容易得罪一些人。
北汽制造厂这么大的一个厂,真不缺陈国华这点粮食和肉。
“好的,领导,我知道了。”
陈国华笑着回应道。
他确实是知道错了,可也没办法啊,该办的事儿,还是得办。
下午,陈国华来到一把手的办公室,跟对方商量一下关于顾克铮的事儿。
“领导,现在的情况就是,单凭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的技术,恐怕没办法在两个月内完成高级单反照相机的技术研发工作.”
“前几天,张局长那边说了,西北光学仪器厂那边有一位技术很厉害的光学工程师”
“我现在犹豫的是,对方这情况会不会给我的科研所带来麻烦”
贪污受贿这件事,可大可小。
更害怕的是,顾克铮此人并没有幡然醒悟,没有真正地改过自新。
毕竟这种有前科的人,在最开始的阶段,肯定会谨小慎微,不会暴露本性。
然而到了后面,一旦没了紧箍咒,或许真的就可能放飞自我了。
现如今,陈国华是非常需要这样的技术人才。
可他又不可能跟老段说,西伯利亚冷风过境的时候,顾克铮这样的人,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坏事儿。
前后矛盾,左右夹击,让陈国华有些迟疑了。
放弃顾克铮这样的技术人才,真的非常可惜,不放弃的话,未来又担心对方搞事儿。
真纠结!
段云平闻言,呵呵笑着说道:
“我建议你亲自过去长安那边看看对方,跟对方聊聊,如不行,就放弃吧。”
“至于说未来的事儿,谁能说得准呢?”
“物理研究所二部的王首长等人,还有川蜀之国的李国忠等人,他们都很希望你进入军工企业系统里搞科研”
“国华啊,我看你现在做的这些科研项目,估计要不了我们可能我们北汽制造厂也会被收编啊”
陈国华闻言,惊讶道:“怎么可能?”
北汽制造厂破万名工人,已经就在眼前了。
上万名工人变成军工企业里的士兵工人,得,光是想想就头疼。
何况,人家工业部的熊玉坤他们这些领导,也都不是吃干饭的,咋可能说收编就收编啊?
没看人家津城半导体材料厂,就不是什么军工企业啊。
“呵呵,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段云平笑了笑,没有继续说什么。
陈国华闻言,只好接受了对方的建议,然后给张逢时打去了电话。
后者很快就知道了陈国华的意思,便笑着说道:
“没问题,你不方便离开京城的话,那我给长安那边发电报,让顾克铮亲自过来京城一趟吧。”
“好的,谢谢领导。”
“不用谢,好好努力。”
电话挂断之后,陈国华一身轻松。
让他坐火车去长安?
还是免了吧,这年头的火车速度那么慢,车厢内的空气,特别是现在的八月份。
绝对是有的受了。
还是留在京城吧,那么炽热的天气,不适合出门啊。
忙活完这些之后,陈国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继续干活。
晚上,回到家的陈国华却接连收到了好消息。
“弟弟你过来看看,这是我同学给我回的电报,她说了有两个技术员,但需要你跟他们沟通一下.”
他七姐陈梨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虽说只是两个技术员,但也已经不错了。
老陈这边就更不用说了,老许拍过来的电报,上面也说了,直接派了五名技术员过来。
但有条件,那就是到时候需要还他十名技术娴熟的技术员回来。
“爹,我怎么还?”
陈国华闻言,既惊讶又有些傻眼。
“老许说了,跟这五名技术员一起过来的还有十位学徒,到这边之后,需要让你帮忙教一教.”
嘿!
这个许首长打的算盘还是挺响亮的嘛。
不过对方的鼎力支持,还是让陈国华欣喜不已。
毕竟,这可是五名技术员啊,对现阶段的他来说,绝对是非常强力的支持了。
“好的,那肯定没有问题的,我肯定能够教好他们这些助理技术员的.”
确认了老许的意思之后,陈国华顿时开心不已地说道,满口答应了下来。
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,只不过现在看来,还是老许吃亏。
当然了,老许也是看在陈恭禄的份上,加上陈国华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,确实折腾出了不一样的业绩。
既然这个年轻人那么厉害,肯定要大力支持啊。
见陈国华那么开心,陈恭禄等人也都笑了。
晚上,于沫离却是找到陈国华,表示她很想换专业。
“好端端的,你换什么专业?”
“人家想帮到你嘛”
“你别胡思乱想了,你好好学医就是了.”
陈国华哭笑不得地给了她一个摸头杀,给她再三解释了一下。
他要的又不是一两个光学层面的人才,而是很多。
更何况,半导体行业的人才,涉及到了很多技术,于沫离也就一个人,能帮得到多少?
所以,她该干嘛干嘛去。
再说了,她要是跑来他的科研所工作,那就更不行了。
“可是我看到你每天都那么辛苦,我就忍不住想要帮你嘛.”
于沫离忍不住撒娇道,她跟陈国华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。
尽管没有结婚,还没有真正在一起,可两人都算是‘同居’大半年了,怎么可能没感情呢?
“行了,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陈国华搂着她,说起了亲密的悄悄话。
“其实我并不忙,只是你们觉得我很忙而已,乖,别老是担心我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担心我,那就好好学医,我听说中医的号脉,学到高深的地步,连人前天说了什么东西都能通过号脉给号出来呢.”
于沫离闻言,顿时吃吃地笑了起来,哪有那么夸张啊?
“所以,你去试试嘛,说不定以后你真的那么厉害,我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.”
两人聊着聊着,话题很快就歪到了不知哪里去了。
转眼第二天,心情愉悦的陈国华,回到科研所,又开始了一天日常的工作。
只不过,到了傍晚,他带着十斤猪肉、十斤大米回家的时候,又让家里人惊叹了一番。
老薛把昨天中午请客用的那些物资,又给他送回来了。
因此,陈国华就直接拎回家了。
他的解释就是厂里面给的,就说是一个碳纤维技术小突破的事儿。
听到他的解释,大家也习以为常了。
反正他经常都有技术突破,领回来的奖章都有好几个了,这些物质奖励什么的,倒也稀松平常了。
时间如梭,过得老快了。
顾克铮从长安那边过来了,他把行李放在招待所之后,就直接要求见陈国华了。
后者没有拒绝,当即便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对方见面了。
“顾同志您好,没想到您刚下火车就来找我了,我都没什么准备,抽烟不?”
陈国华从口袋里拿了一包中华出来,给对方递了过去。
“不不,谢谢陈主任,我不抽烟。”
此时的顾克铮,脸上十分疲惫,但还是把胡子刮得很干净。
身上的衣服洗刷得泛白,应该穿了很多年了吧?
高福端着茶壶水杯进来了,给顾克铮倒了一杯茶水。
搪瓷杯这样的茶水工具,在陈国华的办公室里,也置办了一套,是行政科那边发的。
只用半个屁股坐在凳子的顾克铮,谨小慎微地跟陈国华聊着天,面色恭敬有加。
陈国华跟对方客套了一番,很快就开始考察起对方的技术水平了。
人品这方面且不论,而且陈国华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来查看对方的人品。
但技术如果真的过关,那么他就会留下对方。
一番交流下来,陈国华挺喜欢的,因为顾克铮的技术,确实比向叔宝和钱伯荣两人加起来都还要好。
其实这也难怪,对方早已经是工程师了,可向叔宝他们却只是技术员。
望着对方那张沧桑的脸,陈国华突然问道:
“顾同志,我能问一下,您当初为什么要干那件事呢?据我所知,工程师的工资,应该不低才对呀”
工程师是从九级开始算起,工资是一百零二块钱每月。
到了四级工程师的时候,月工资已经到了两百零七元。
作为西北光学仪器厂的一名技术工程师,顾克铮的工资最少是一百块钱以上。
而且,作为技术员,他应该没有什么途径去贪污才对,毕竟其很少跟钱打交道。
顾克铮闻言,苦笑了一下,把当初的那件事解释清楚了。
原来两年前,他母亲病重,急需进口药,只不过进口药很贵,而且还是管控的药,很少有渠道能够买得到。
早些年的时候,他父母为了供他读书,没日没夜地在田地里干活,差点死在地主的压迫下。
好不容易解放了,新中国也成立了,但他父母却没有享受几年福气,便相继生病了。
要不是顾克铮的工资还算可以,他父母早就去了。
进口药难寻,那就从黑市里面寻找渠道。
而黑市里面的进口药价格,就更贵了,饶是以他当时的工资,都不可能支付得起。
因此,他只能铤而走险,通过贪污受贿这才终于凑齐了买药钱。
只是他母亲保住了,他却进了监狱。
要不是他的领导力保,加上他这举动并不完全是自私自利,所以酌情判了他两年刑期。
两年刑期过去了,他出来了,也还不算物是人非,但想要找工作,却是成了麻烦。
特别是在长安那边,就更加不可能了。
也是他运气足够好,刚巧赶上了陈国华对光学人才的强烈需求的这趟列车。
现在能不能坐上这趟列车,就看陈国华是否答应了。
听罢对方的解释,陈国华沉吟片刻,道:
“你父母都还在长安那边,对吧?”
“对的,我现在无颜面见他们,愧对他们,只想以后好好报答他们.”
顾克铮神色更加羞愧难当了,几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。
陈国华目光微微一闪,道:
“如果你真的想改过自新的话,我可以给你机会证明你自己”
“但是你要清楚明白,这里是京城,不是长安”
“假如因为你的存在,导致我的科研所出现一丁点的非议或者其他,那么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除你,你明白吗?”
听到陈国华的话,顾克铮当即激动不已,直接就跪了下来。
可对方这样的做法,却是让陈国华十分不喜。
他直接快速起身躲开了对方的那一跪,神色铁青地喝道:
“顾克铮同志,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,我不需要你的感激,我也不是在怜悯你,我需要的仅仅只是你的技术,你明白吗?”
“你在我的科研所,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,其他的事儿,你连想法都不能有”
“如果你未来真的改过自新了,不仅我会看到,大家也都可以看得到,而不是靠你这个跪拜礼来让我接受你,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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